《长安的荔枝》点映大结局落幕,剧情反转出人意料:鱼常侍远赴岭南对付何有光,本以为赵辛民这个祸乱朝廷的权臣会难逃牵连,殊不知他竟成为全剧中唯一笑到最后的人。
既然左相成功扳倒右相,连鱼常侍也被除掉,为什么他却无法称霸局面?原因有三。
首先,左相命卢奂派人前往岭南搜集右相的罪证,卢奂因此挑中了郑平安。郑平安果然不负重托,获取了何有光献给右相的效忠书信,以及贿赂三千万贯巨款的铁证。借此,左相趁杨贵妃寿辰之机,将右相罪行坐实,令其无从辩驳。
然而,一方面,尽管圣上震怒处置了右相,却未曾诛杀他。杨国忠权势滔天,只要未死,仍有翻盘可能,左相反而因明面上针对他而暴露风险。
其次,右相杨国忠是杨贵妃亲兄。无论他犯下多大错,只要杨贵妃巧施枕边风,圣上必定轻罚,令左相难以彻底扳倒右相。
展开剩余84%最后,一年后长安爆发安史之乱,身处长安的左相必然被卷入其中。他早已知晓李善德运送荔枝一事,会成为右相敛财的工具,故选择不干涉,暗中搜集罪证。然而因无人制约右相肆意妄为,百姓怨声载道,安史之乱由此持续多年。作为朝廷重臣,左相理所当然无法独善其身。
看似胜利的左相,实则为自己挖下多处陷阱。
而最让我难以释怀的,不是李善德,也非阿僮,而是郑平安与苏谅。
郑平安出身长安七大望族,按理应衣食无忧。可因父亲不肯同流合污,被右相害死并诬陷,导致郑平安与姐姐被逐出家门。姐姐嫁给了庸碌无能的李善德,郑平安为谋生在长安沦为陪酒侍郎,逢场作戏取悦他人。
卢奂评价郑平安聪慧且圆滑,且从他多次在岭南化险为夷可见其心机深沉、老练世故。顶着马归云身份在岭南安然无恙,离不开他过人的聪明才智。虽得空浪助力,真正立足仍靠自身智慧。
郑平安洞察他人阴谋,却偏偏屡次被李善德欺骗,且每次都是事后才觉察。并非不聪明,而是对李善德过于关心,失去戒心。
李善德性格与郑平安截然不同:正直朴实,不谙世事,心思单纯。若他是敌人,早被设计杀害。可他却是郑平安姐夫,是袖儿的舅舅。袖儿是郑平安唯一亲人,他虽看不上李善德,却因袖儿牵挂无法忽视,因此每逢李善德求助,心知肚明却甘愿上当。
郑平安表面圆滑油嘴,实则比李善德更善良可靠。他无论身处长安还是岭南,甚至帮左相搜集右相罪证,从未牵连无辜,从未为达目的而害人。
两人都走向死局,李善德为活命来到岭南,郑平安则为完成卢奂的任务。两人都未曾许诺任何人,也未曾伤害他人。
李善德虽为好人,却因其良善无知害死无辜,所行之路满是连累。
李善德可怜吗?不尽然。自他接下荔枝使任务起,便明白自己地位卑微,权势微薄。为了生存,明知自己不过蝼蚁,却多次对苏谅和阿僮许诺合作。待他们掏心掏肺相助,他却食言,以“只是普通荔枝使”自我开脱,称无法对抗上层权贵。
既知地位卑微,应认清现实,不轻易许诺。李善德许诺时豪气干云,却忘了自己如何在长安被人设计陷害。这样一个认不清现实、拎不清身份的人,打着好人旗号收买人心,最终只能被现实狠狠击溃。
反观郑平安,因明白自己无权无势,故不轻易承诺,从不牵连无辜。相比之下,李善德的行为毫无可比性。
可惜的是,郑平安虽回到长安,明明安全,却为救李善德和袖儿,惨死于幽暗小巷。他无悔,若死能换来袖儿平安便无憾。李善德却没有这种觉悟。
原著中李善德有妻子,剧中有郑平安做姐夫,无论哪种版本,李善德死后,袖儿都不会被牵连。李善德看似为袖儿完成任务,实则太想活命,以此作借口伪装“爱女心切”,制造感天动地的假象。
剧中真正的好人寥寥,郑平安算一个,遗憾好人难有好报。郑平安死后,苏谅辛苦积攒的家业因李善德而败落,甚至险些丧命。
有人说苏老帮助李善德,是看中了运送荔枝背后的巨大商机,商人逐利无可厚非。但苏老不仅看重利益,更欣赏李善德的人品。作为商人,他懂得权衡利弊,明知荔枝运输难度大、成功率低,却仍卖船出资救李善德,只为保其性命。若不救,李善德死路一条。
既然能从李善德身上获利,苏老自有道理。
可惜他高估了李善德的品质,低估了人性险恶,最终一怒之下离开岭南,带走了双层瓮,从此不再回头。
直到郑平安惨死、苏谅心寒离开,我才彻底明白赵辛民为何能笑到最后。
一是赵辛民善于审时度势。鱼常侍抵达岭南时,他拒收何有光的礼物,察觉危机。但他谨慎观望,待局势明朗再巴结胜者。
二是赵辛民办事留有余地。阿弥塔办事从无证据,赵辛民却不信任何人,始终保存证据以备不时之需。
三是赵辛民能屈能伸。在何有光面前屈膝,在李善德贬黜后仍与之为友。对他而言,利者为友,害者为敌,敌人可转为友人。此种手腕,更适合在官场生存。
有人称他狠辣,其实他尚存一丝良知;有人说他善良,却又深谙权谋,洞察人心。他比李善德聪明,比郑平安心狠,于纷繁世事中笑到了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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